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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彦君有些惶恐。
他颤抖着向儿子伸出手:“言言,快过来,再让爸爸抱抱你......”
儿子站在玄关阴影里,怀里抱着我生前的旧外套。
六岁的孩子,成熟地像个大人。
“你弄脏妈妈了。”
“她死前,最不想见到的人,就是你。”
“可你,却为了自己,天天把她锁在你身边。”
段彦君怔住了,他没想到,这样的重话,竟然出自儿子的口中。
“你天天都说肝疼,每周都去医院看病,可其实,你每次都去找那个女人,妈妈全知道。”
“可妈妈总想着,总有一天,你会回头,会发现她的好。”
“可你没有,你好像一个瞎子啊,完全屏蔽了妈妈地所有好。”
儿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据:“好几次,她在酒吧喝到吐血,你却在看起来很贵的酒店里订了总统套房。”
“那些套房的钱,都是妈妈在酒吧里,用你最看不上的方式赚的。”
段彦君僵住了,那些票据像刀片一般,把他最后的伪装割得粉碎。
他踉跄着扑向儿子:“爸爸错了,爸爸发誓,以后全心全意对你好,爸爸再也不会三心二意了!”
“谁稀罕呢,爸爸。”
“最稀罕爸爸的妈妈,已经被您亲手毁掉了。”
“那个阿姨呢,自从妈妈走后,她还会再来看爸爸吗?”
儿子的话,像一把刀,扎进了段彦君心口。
林若若知道段彦君为她花的每一分钱,都来自于我的拼命,我死了,自然不会有钱再给她花了。
所以,没多久,当段彦君再次给她发消息时,对话框里亮起了红色感叹号。
段彦君看着儿子,忽然咬咬牙,又发出一条:“我不想活了,若若。”
“死前,我想把房子留给你。”
好友消息瞬间通过。
那头秒回:“段哥,我马上过来。”
段彦君盯着屏幕,忽然发出癫狂的大笑,他举起手机:“你看,爸爸居然为了这样的女人,放弃了你妈妈,爸爸是不是很好笑啊?”
儿子静静地看着他崩溃,转身走向门外。
段彦君恍如从梦中惊醒,扑过去阻拦。
“言言,你要去哪里?”
“连你也不要爸爸了吗?”
“爸爸只剩你了,你走了,爸爸就什么都没有了!”
儿子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乞丐:“妈妈说过,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他掰开段彦君的手指,就像当初他抱着段彦君的腿,却一次次被无情甩开一样。
“爸爸的代价,就是一个人。”
“到老,到死,永远都是一个人。”
段彦君瘫坐在地上,眼看着儿子头也不回出门,跳上门口早已停好的社工车辆。
“老婆,怎么办啊?你不要我了,儿子也不要我了......”
“到底要怎样,才能挽回我的错误?”
他轻轻抚过我结霜的眉骨:“我把命还给你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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